“乐，也知道生五奶奶的气了。”五奶奶笑的眼角多了几条皱纹，可看她的样子，好像我生她的气她却很高兴似的。
    “这世上贪念重的人很多，善良的人却也不少，像老板娘哪样的人更不少，但既然五奶奶说半年后送她一个孩子，就一定会送她一个孩子。”
    “那...那个娃娃不是假的吗？”
    “恩。”
    那...这我就不明白了，五奶奶又不是医生，那怎么送孩子。
    五奶奶却神秘一笑，没再说啥。
    几个月后我突然做了一个梦，梦里那个小人鱼来跟我告别，他说五奶奶让他去投胎了，他会投胎到一个痛爱他的家里，以后他也有爸爸妈妈的疼爱了，梦里我跟着他走，走到那个村子停在小商店的门口，小商店的老板娘还是一如既往的买着东西，和村里其他人说着八卦，小人鱼突然对我挥了挥手，化作一道金色就串进了老板娘的肚子里面。
    那个梦我没有告诉五奶奶，却在我高升初三的夏天，小商店里的老板娘突然寄来一些照片，照片里老板娘抱着一个男孩，男孩笑的很欢乐，照片里的男孩对我挥动小手，好像当年小人鱼走的时候，他也是这样对我挥动着手臂。
    五奶奶说，小人鱼一辈子都是善良里，即使他的妈妈不要他了，他还是善良的对待每一个人，所以这一次也算是他的福气，五奶奶相信小人鱼以后会过的很好，而正如我现在，我也相信。
    ?
    每一次到了考试的关头，都是我最痛苦的时候，今年也不例外。
    冬天的风吹的人脸色发痛，我埋在被子里面，打死都不想起来。
    “乐呀！你今个不是要考试吗？咋还在睡呀！赶紧起床这都几点了这。”五奶奶手里的鸡毛掸子，一边说着一边对着我盖在外面的被子挥动几下，我也就是知道今天是考试呀！所以我才不想起来，反正我也考不好，真的想不去。
    “赶紧起来，林飞都在外等了好一阵了，你还不起来我让他来叫你了哇！”
    “别别别，我这就起来，起来。”
    一拉被子，我没好气的从被窝里钻了出来，自从那一次在医院里的告白，五奶奶像是抓住了我的弱点似的，没事就给我威胁一次，弄得我现在见到张林飞都不知道手该放在啥地方。
    这个五奶奶。
    瞪了一眼五奶奶，我离开温暖的被窝跳下了床，然后在左一件右一件的穿上衣服。
    要说我这体质弱呢！每年过年都能把自己包成一个棉球，以前小还不觉得，想着暖和就好也不在乎啥漂不漂亮，可自从升了初中，周围都是各个学校里来的美女，再加上我们又不是啥重点学校，女孩子们各个都把时间用来打扮自己，所以对于我的装扮，在学校里就是让人笑话的一枚，不过管她们咋笑话，我都不在乎，因为她们越是笑话我，就越是会妒忌我。
    没办法谁让我人缘好，前面有学霸张林飞，后面还跟着一个超级校草林小雄，林小雄就是三子，这货小时候长得不咋滴，没想到自从升了初中就开始三百六十度的变化，硬生生从一个丑逼变成了英俊小伙，这要不是我每天和他上下学，我都怀疑这孩子是不是整容去了。
    废话不多说，我一出门就看到张林飞站在院子里面，白色的雪落在他黑色的大衣上面，冻得发青的唇在看到我的时候，还能扯出一个微笑。
    那时候我真的挺佩服张林飞的，因为我不知道他喜欢我哪里，更不知道他为啥对我这般好，只知道我留在他手上的牙印，成了他最爱的符号。
    “小乐，我妈做了鸡汤，特意让我给你送一份。”
    男孩纯洁的笑，配上洁白的雪花，应该是一道绝美风景，但我那时候不懂欣赏，只是看到那个保温瓶眼睛就忍不住直了，毕竟张林飞妈妈那一手做菜的手艺，可真不是吹的。
    捧着保温瓶，我就和张林飞坐上三子爸的小三轮上，今天说好是三子爸送我们，所以张林飞他爸送他来了以后，也就走了。
    三子爸的小三轮自然比不上张林飞家的小轿车，但对于我和三子这个从小就坐三轮长大的孩子，自然没觉得有啥不舒服，到是张林飞，坐在小三轮上一下东歪一下西倒的，把我和三子两个差点笑抽过去，后来还是张林飞恼羞成怒，一把把我拽到怀里，全身靠在我的身上，寻找着一个支撑点才算平静下来，可这一下，张林飞对我的感情，瞪大了三子的眼睛。
    三天的考试，我能说这三天可以用度日如年来代替，要不是有张林飞从中给我递着答案，这三天我都能死一回的说。
    不过好在三天一过，接下来的日子我也算是能休个长假，可哪知道我这边还没打算好好休息，五奶奶那边却给我打包好行李，说是我妈想我了，让我滚过去住个十天半月，好吧！我又从考试后的人生，变成了被人丢弃的人生。
    带上换洗的衣服，五奶奶就让三子爸送我去了市里，一个多小时的路程，可真真的把我屁股坐成了两半，等我下车的时候，更是觉得全身骨头都要散了。
    跟三子爸说了谢谢，我就到我和我爸约定的地点等他，我坐在地上，这边一个红薯还没啃完，就看到我爸踩着三轮从对面过来，然后我就有从机动三轮换坐了脚踩三轮。
    现在因为天冷，在我们老家那一块正是吃羊肉的时候，我爸把我放在家里以后就开始继续买着羊肉，大冬天我看着我爸带着手套砍着羊肉，虽然冷，脸上却一直在笑。
    我在出租屋里也没啥事，就跟着我妈帮忙，站在我爸旁边，没事帮忙收钱拿个袋子什么的，也算是帮个小忙。
    大家整天走来走去一来一回的也都熟悉，每当有熟人问我爸身边的我的时候，我爸都会特骄傲的说一句我闺女，那时候就觉得我爸真的好傻好傻。
    中午我爸做饭，我妈就给我整理我带来的衣服，“乐，你最近有没去你奶奶家看看。”我妈给我叠着衣服，问我，我知道这个奶奶说的是我奶奶而非五奶奶，当下摇摇头，也没敢撒谎。
    小时候虽然住的进，我却不爱去奶奶家，所以有时候大半年都难见一次面，要不是偶尔碰到，我都忘了我还有这么一个奶奶。
    我妈见我摇头也是叹气一口，叠着衣服的手也停了下来，看着小厨房里炒菜的我爸，叹气说着，“你说咱妈也是，这都多少年了还这么不待见小乐，咋说这小乐也是她亲孙女，这要是一直这样下去，也不知道这村子还要咋说下去。”
    “你也别嘟嘟，我妈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，她要不待见小乐我咋办呀！反正咱们也不是养不起，妈年纪也大了，这待不待见的还能放在心上。”
    “这咋不放在心上呀！你说小乐可是你妈的亲孙女，这样对小乐，那村里人咋想呀！说白了你妈就是偏心，你妈就是不喜欢我，当初我跟你结婚你妈就不待见我，现在连我生的孩子也不待见，你说我咋就这么命苦呀！嫁给你了。”
    “行了，你就别嚷嚷了，小乐还在呢！”
    “小乐在就是让小乐听听，听听她奶奶对她多恨，你说这些年要不是五姨......”
    每一次我来，爸妈就会因为我奶奶的事情争吵，这也是为啥小时候我不喜欢跟着我爸妈的原因，其实这么多年我都习惯了，奶奶不喜欢我，我也不喜欢她，我倒觉得这中间也没啥好吵的，可偏偏我妈就是在意，每一次我来都要问上两句，然后又和我爸呱呱的吵了起来。
    懒得听他们吵架，我踹着五奶奶临出门给的钱跑了出去，进门的时候我记得市场旁边有了小商店，我打算去买点吃的，等我爸妈吵完在炒菜，我还不得饿死。
    “哟！这不是大明家的闺女吗？咋了，今个刚来呀！”
    “恩。”
    出了家门，就看到几个正在收摊的大婶，她们说着我也不好意思的点头应了一声，然后继续我那个小商店里走，后面还在听到她们说我什么，当时也没在意也就没咋听进去。
    市里的小商店可不比我们村里的小商店，已近小商店我就被满屋子的东西勾住了眼睛，捏着手里五奶奶给的钱，真真的不知道该买啥了。
    “你是大明家的闺女吧！”
    许是老板娘看我站的久了，趴在柜台上笑眯眯的问我。
    我点点头，老板娘却伸手摸着我头上的冒着，一脸温和的她递给我一板口香糖，真当我想要掏钱的时候，老板娘一把按住我的手，“要啥钱呀！这个就当阿姨送给你的，没事你来阿姨这玩，阿姨着好吃的东西多着呢！到时候你来阿姨请你吃。”
    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热情有点过头，还是我被她的热情吓到，当下点点头也算是应了，老板娘嘿嘿一笑，刚想要伸手继续摸我的头，我却被她身边的一道黑影下了一跳，黑乎乎的影子，看不到五官，站在老板娘身后如同鬼魅。
    “闺女你叫个啥呀！”
    老板娘像是没发觉似的继续摸我的脸，我坚硬一笑，“我叫小乐。”笑呵呵的说着。
    老板娘依然在笑，那笑意深浓的时候刚准备要说啥，我却打断，“阿姨，我要回去了，我爸妈还在家等我吃饭呢！”然后不等老板娘在说啥，我放下五块钱就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