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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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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新于 2026-03-21 17:2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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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陆柏山着急去参加赛诗会,索性也跟着跳上船,乌篷船多了个人,在水面摇晃得更厉害。
    外面看热闹的书生,怕夜里沾上水受凉,纷纷往身后躲去,站在岸边的柳树下焦急观望。
    “船家,船家?”
    张恒远接连唤了好几声,这男人都好像没听见似的,甚至还打起了呼噜。
    “灯给我。”
    陆柏山抢过灯笼,弓着腰走到船舱中间,他膝盖半蹲着,扒开盖在男人身上的蓑衣。
    张恒远总觉得事情不同寻常,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。
    陆柏山提着灯笼,用手抬起男人下巴,他凑近仔细查看,顿时被男人的相貌吓得面色一白。
    张恒远见状连忙问他,“怎么了,这人陆兄认识?”
    陆柏山立刻放开李四的下巴,给他重新盖上蓑衣。
    “嘘嘘嘘。”
    陆柏山用手指竖在唇间,慌慌张张的向陆恒远解释,“不认识,是他长的太丑,吓到我了。”
    张恒远愣了愣,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接话。
    陆柏山连滚带爬般跳出船舱,一边跑一边痛骂,“快走快走,真是晦气!”
    其他书生纷纷凑过来,好奇的伸着脑袋往船舱里看。
    “真有这么丑?”
    “真想见识见识!”
    “哎呦,别挤别挤!”
    张恒远也好奇,但是他更担忧陆柏山的状态,随即跳下乌蓬船追上去。
    陆柏山听见身后书生的议论声,皱着脸转身连连跺脚,“兄弟们,快别看了,看见了要掉脑袋!快走快走,不听好人言吃亏在眼前。”
    张恒远回头将其他书生扒拉回来,也跟着催促,“别看了,都听陆兄的话!”
    其他书生意犹未尽,不情不愿地朝陆柏山追去。
    “怎么是他,怎么是他?他不是死了吗?”
    陆柏山慌不择路,提着灯笼跑的飞快,他越跑越怕越怕越跑,只要想起那位“煞神”,他就两腿打哆嗦,因跑的太急还摔了一跤。
    “哎哟我去!”
    张恒远跟在陆柏山后面,见状连忙将他扶起。
    陆柏山扶着张恒远伸过来的手,站起来将身上的草屑拍掉,嘴里念叨着,“今晚真是倒霉!”
    其他书生跟上来,一个个跑的脸色通红,累的靠在树上喘气儿,此时也顾不上江南才子的风度。
    陆柏山见了心想:完了,这群人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,可千万别牵扯进来。
    陆柏山随即用最认真的态度,警告其他书生,“今晚的事儿,谁也不准说出去!”
    不等其他书生回答,陆柏山接着解释,“若是让别人知道,本公子被个丑八怪吓跑了,日后还怎么在江南混?”
    其他书生听完面面相觑,因天色太黑,他们也没瞧见那船家的庐山真面目。
    那船家的头睡在船舱最里面,借着光也只能看出是个高大男人的身形,就连离的最近的张恒远,也只看见那男人胡子拉碴的下巴。
    其他书生只当陆柏山,是真的看见丑八怪,连忙向他保证,“陆兄尽管放心,我等可不是爱嚼舌根的小人!君子一诺千金,保证这件事除了咱们哥几个,谁也不会知道,陆兄就放心吧!”
    陆柏山见他们拍着胸脯保证,才松了口气,放心后又难免想到方才船舱里的男人,内心始终隐隐不安。
    那船家,若真是两年前“死”在战场的摄政王,那又为何出现在此地?难道是为了自家三叔吗?
    他三叔可是当朝丞相陆道元,摄政王若是对三叔不利,那后果将不堪设想。不成,他得回家报信,他三叔可正在他家住着哩!
    天下谁人不知,陆道元和死去的摄政王是死对头?陆家兴亡皆系三叔一人,万万出不得半分纰漏
    陆柏山拉着陆恒远走到一边,与他商量,“我有点事要回府一趟,这班朋友就交给张兄招待了。”
    张恒远加入陆柏山的交际圈没多久,得到如此信任,连忙点头答应,“好说!柏山兄尽管放心,在下定让诸位好友尽兴而归!”
    陆柏山转身向同窗好友告辞,“各位兄台,今日经此一遭,小弟失了兴致便先行回府,接下来由张兄为诸位引路,还是那句话,今晚的一切开销都记在我名下。”
    陆柏山说完,不等其他书生回答,便急匆匆回家,准备将此事告诉陆道元。
    张恒远上前揽住几位书生的肩膀,朝着前方的酒楼走去,他一边走一边调侃,“陆兄没有心情,我等的心情却正好不是?来来来,与小弟一同去赛诗会,扬名立万就在今夜!”
    队伍里没有陆柏山这位山长儿子,其他书生显然放得更开,“走走走,没有陆兄,今晚咱们的胜算便多一成!有劳张兄带路了。”
    第2章 陆道元·丞相辞官
    早在这些书生靠近乌蓬船的时候,李四凭借着对危机的敏锐,立刻清醒过来。
    他只是装作没睡醒,想看看这群书生意欲何为,没想到这些书生反而被他吓跑。
    李四摸了摸下巴上的胡渣,不免有些疑惑,他有那么丑吗?在船上的生活,少不得风里来雨里去,就算邋遢点,他也自认为还是个俏郎君。
    李四没多想,就着蓑衣再次躺下。
    任这世道风起云涌,又关他何事?他,李政鸿,现在化名李四,一个平平无奇的渔夫罢了。
    而另一边,陆家世代清流又经营着鹿麓书院,门下教导的学生,出来后都是些文豪,陆家却少有入朝为官者。
    近几十年来,以陆道元为首,才逐渐在朝堂崭露头角。
    陆府在城内的宅邸不算大,只有堪堪十余亩,四世同堂,主家加上奴仆,并上三条看门恶犬,也才住满五百数。
    因占地面积小,宅邸修得多且拥挤,唯一奢华些的,是围着宅邸的外墙。
    墙高一丈,白墙灰瓦相映,着实气派,双开朱漆大门,上有左右狮子头门环。
    陆柏山匆匆归来,在家门口偶遇身穿青墨色短打的小厮,正在给门内的贵人开门。
    陆柏山一眼就看出这小厮是陆道元的书童,他连忙后退几步,开始整理衣冠。
    一柄绿梅红伞先出大门,伞的主人缓缓将它撑开,先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出现在他眼前,紧接着是主人绣着墨竹的白袍,然后是主人那张温润如玉的俊脸,气质清冷儒雅。
    此时,陆柏山才惊觉,天空不知何时飘起蒙蒙细雨。
    陆道元这张俊脸,饶是陆柏山看了无数次,可每次都像初见一般令人惊叹不已。
    陆家子弟生的都不错,身量高长得俊。陆柏山打小便长的格外出众,在书院一众学子中,除去那爱穿骚红色长衫的张恒远,就属他的模样最俏。
    可他每每看见自家三叔,都只觉得无地自容,三叔真真是神仙人物。
    陆道元走出大门便瞧见侄子陆柏山,他微微皱眉,有些疑惑,“柏山,怎么见了叔父却不过来行礼?”
    陆柏山回过神来,赶忙双手抱拳躬身行礼,恭恭敬敬喊了一声,“三叔。”
    陆道元问他,“夜色正浓,为何早早回家?”
    这么晚了,你怎么不在外面多玩会儿?
    陆柏山知道陆道元在说反话,“侄儿这不是在河岸撞见个人,特意回来告诉三叔。”
    陆道元有些疑惑,“人?”
    陆柏山事无巨细,全说了个干净。
    陆道元听完皱起眉头,“此事还有何人知晓?”
    陆柏山连忙回话,“除了我,无人见过他的相貌。”
    “罢了。”陆道元叹气,只吩咐陆柏山,“此事牵扯众多暂且保密,万不得已不得泄露半点风声。”
    陆柏山自认为撞到惊天秘密,连忙举手发誓,“侄儿知晓,保证谁也不说!”
    陆道元又吩咐陆柏山,“休沐过后,你在家再呆几天,待我解决此事,你再回书院。”
    听这话的意思,陆道元是打算亲自会会那位摄政王?
    陆柏山担心陆道元的安危,可也不敢做他的主儿,只好假装答应下来,“侄儿都听三叔的。”
    说完,陆柏山看着陆道元带着书童匆匆离去。
    陆柏山心中预感近日将有大事发生,李王氏朝堂恐将再次掀起滔天巨浪。
    回家后,陆柏山将自己锁在书房苦思冥想,三叔和摄政王是死对头,现在得知摄政王诈死,这件事只有两种可能。
    第一种,摄政王想通过诈死,暗地里休养生息招兵买马扩张势力,待时机成熟就起兵造反。
    第二种,摄政王是真的诈死,他厌倦朝堂尔虞我诈,想归隐山林。
    有句话说的好,小隐隐于山,大隐隐于市,又有灯下黑,藏在死对头的老家,无疑是最安全的。
    陆柏山越想越怕,他才不相信摄政王会归隐山林,摄政王一定是想造反!
    陆柏山取来笔墨纸砚,将此事简洁记下,飞鸽传书去鹿麓书院,他相信自己的老爹,鹿麓书院的山长,一定会有锦囊妙计。他们陆家,也一定能渡过这次难关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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